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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折罗非鱼

她在一家商场做清洁工,租住在不远处的城中村。   每天上班下班,都会从儿子就读的高中经过。 &nbs…

她在一家商场做清洁工,租住在不远处的城中村。

 

每天上班下班,都会从儿子就读的高中经过。

 

人们都说,只要考上这所高中,就相当于一只脚已经迈进了名牌大学。儿子就是凭实力考进去的。

 

想到这里,她不由地挺起了胸膛,脸上散发出幸福的光彩。

儿子长成大小伙子了,一米八的身高,体重只有60公斤。

 

想来是因为高三学习任务繁重,儿子读书太用功的缘故。她心疼儿子,每次放假回来,她总想给儿子改善一下。有时候炖几块排骨,有时候炖一小锅鸡块。

 

明天就是高考的日子。她特意跟店长请了假,早早去超市买菜,想给儿子买他爱吃的罗非鱼。

 

还记得第一次买罗非鱼的情形。

 

那是个周六,儿子放假回来,在家里写作业。

 

她在超市赶上熟食柜台促销,原价48元的罗非鱼,打烊前半小时贴出了半价的标签。

 

她问导购罗非鱼是否好吃。导购说,鱼肉补脑,孩子吃了最好。她排队买了一条,感觉像是捡了个大便宜。

 

到家以后,她把鱼摆到儿子的面前,儿子又把盘子推过来。她只好先尝了一口,是糖醋口味的,很香甜。

 

看到妈妈先吃下,儿子才动的筷子。母子俩一起分享了那条美味的罗非鱼。

 

自从知晓了超市打烊前半小时促销的秘密,她总在儿子放假的日子来超市碰运气,时常可以买到半价鱼。由于成了回头客,她和那个导购已经熟识了。

 

想到这里,她加快了脚步。

 

十几个顾客在熟食柜台前排队,她排在倒数第二个。

 

有的顾客买半价的熟菜,有的买凉菜,也有的和她一样是来买鱼的。

 

终于轮到她了。她沉重的双腿立刻又充满了力量。

 

导购说,大姐,你真幸运,就剩最后一条了。

 

她说,太谢谢了,给我拿个袋子装一下吧。

 

正在这时,排在最后的那个烫着波浪卷的中年女子大声说道,能不能把鱼让给我啊?

 

导购说,这位姐姐排在你前面,鱼是她的。

 

我按全价付钱行了吧?“波浪卷”的音调更高了。

 

导购说,这是半价促销的,不是全价商品。

 

那我付双倍行了吧?

 

你付多少钱都不行,最后这条归这位大姐了。导购继续说。

 

你这个小小的导购,竟然敢这样跟顾客说话?我现在就要投诉你。“波浪卷”的嗓门比喇叭还响。

 

听到这边的叫嚷声,超市的主管走了过来。

 

问清缘由,他告诉“波浪卷”:每位顾客都是平等的,大家都得按照排队的先后顺序选食物。

 

没想到,“波浪卷”哇的一声哭了,她边哭边说,我妈住院了,她非要吃这个鱼。求你们把鱼让给我好不好?

 

主管和导购面面相觑。

 

她说,好吧,把鱼让给你吧。

 

那女子拿了鱼盒,千恩万谢地走了。

 

她满脸失望,问导购,真的是最后一条了吗?明天我儿子高考,今晚孩子在家里吃饭,他特别想吃你们的鱼,这可怎么办?

 

导购说,你应该上午来买,上午肯定有。到了下午就不好说了。

 

她当然知道上午的鱼很充足。只是,她的钱包经常是瘪的。她的薪水少得可怜,每月付完各种账单,所剩无几。

 

记得上次她来超市买大米,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熟食柜组。她看见一条罗非鱼孤零零地躺在柜台上,原来是到了打烊促销时间,她看见的是半价鱼。

 

导购说,大姐,你不是爱吃这鱼吗?今天正好还有一条,你买回去吧。

 

她说,我儿子在学校呢。我一个人吃太浪费,我还是等他回来再买吧。导购笑她太节俭。

 

她怎么能不节约过日子呢?儿子九岁那年,丈夫因意外去世,家庭的重担落到她肩上。

 

亲戚朋友劝她改嫁。她怕儿子受委屈,一一回绝了别人的好意。

 

儿子在镇上读小学、初中,她就把村里的几亩地租了出去,在镇上租了房子,一边打零工一边陪读;儿子考上市区的重点高中,她又在学校附近打工陪读。

 

母子俩已相依为命十年,转眼间,儿子就要高考了。

 

答应儿子给他买罗非鱼的,她却没有买到。

 

她低着头从柜台走开。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大姐,等一等,等一等。

 

她回头一看,是那个导购。导购悄悄地说,大姐,看你是真的疼孩子,你跟我来。

 

她随导购走到柜台的背面。

 

导购拿出一条打包好的鱼,递给她,说,我儿子也爱吃罗非鱼。刚才调价以后,我偷偷留了一条。

 

现在看来,你儿子更需要,我把鱼让给你。希望孩子明天考个好成绩。

 

她的眼圈红了,接过那鱼,感觉它有千斤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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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粉波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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