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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抱一只老虎入睡

凌逃跑了,就在婚礼的前一周。毫无征兆,如人间蒸发。   那天是星期五,我们晚上在酒吧为凌开一个告别单…

凌逃跑了,就在婚礼的前一周。毫无征兆,如人间蒸发。

 

那天是星期五,我们晚上在酒吧为凌开一个告别单身的PARTY,一直玩到后半夜才渐渐散去。凌那晚很兴奋,喝着,唱着,跳着。

 

她身着一袭黑色低胸长裙,刘海如软绸缎般盖住了半个面庞,当时她举着一杯红酒,如柳枝摇曳,低声吟唱《明天我要嫁给你了》。

 

我像个观众坐在吧台的高脚椅上感叹:什么时候我也能像她那样找个灵魂伴侣步入婚姻的殿堂,从此双宿双飞,白头偕老?

 

问题是,老天爷总爱和世人开点玩笑。我远没有凌那么追求完美,大学毕业后只想找个对我好的人安个家,我恨透了每年过年都要纠结到底是去妈妈的新家团圆还是去和老爸跟他的小女友的爱巢那举杯同庆。即便这样,那些说爱我的人犹如过客,就像我离异的父母。

 

凌就不一样了。一个小城的美术老师邂逅一个家世背景优越而又小有名气的雕刻师,算是灰姑娘攀上了王子,而她却摆起架子,非要把男友处成灵魂伴侣才结婚。

 

关键是这男的还乐意。这期间,搞得周围的人都以为他俩必定其中一个有啥毛病,不然,耗什么?图什么?

 

凌对此颇为不屑,说灵魂不能共振犹如行尸走肉,一个人的孤独是骄傲,两个人的孤独就是万家灯火般透着的悲剧。

 

我问她,怎么才能检验你们灵魂能共振呢?她说,这是种感应,心灵的呼唤,灵魂的呼唤。

 

我说,既然还没这种感应,你怎么知道现在这个雕刻师能不能感应呢?你这是把他当备胎呢?她神秘一笑说,他具备这种潜质,你等着吧!

 

这一等就是十年。直到前不久的一个清晨,她像个幽灵一样潜入我的卧室,像是一宿没睡,眼袋肿肿的告诉我,就在昨天,那个雕刻师在她的画室看着她的画哭了,她要嫁给他,因为她感应到了灵魂的共振!

 

就这样十年的“考验”三秒认证成功。眼看才子佳人就要如王子公主一样从此过上幸福的生活,可是凌却这样悄无声息地逃跑了。

 

大家都来找我要答案,因为我和凌“同居”了五年之久,他们说凌这样做不可能一点端倪都没留下啊。事实是,我确实没看出来哪里不对劲。

 

如果真要说哪里不对劲,就是那天晚上狂欢之后我们一起回到出租屋,凌照着镜子突然就哭了,哭得莫名其妙,哭得惶恐不安,她说她突然感到一种难以描述的孤独。

 

我拍着她的肩膀说不要担心,亲爱的,你不会孤独的,你已经找到灵魂伴侣了。

 

她点点头,浅浅一笑和我道晚安。

 

第二天她就走了,如同临睡前的浅笑那般神秘。只留下一张纸条,上面这样写道:亲爱的,我要去远方了!

 

凌的远方在何方没人知道,包括那个灵魂伴侣的雕刻师,她的出逃被认为是“恐婚症”。大家猜测着,谈论着,慢慢地就遗忘了这件事,这个人。我重新找了个室友合租,偶尔我会望着凌曾经住过的房间怀念……

 

凌总是说一个人的孤独是一速光,两个人的孤独是一场悲剧的盛宴;我不这样认为,一个人走在黑暗里连影子也会丢弃你。

 

于是我不断地寻找,终于成功地在一次相亲中找了个门当户对的如意郎君。婚礼前一晚,我也哭了!但我并未在哭泣中找到凌出逃的答案,那一刻我很想念凌,想知道她在世界的某个角落是否安好。

 

两年后的一天,我收到远方的凌寄来的照片。这时我才知道这两年她一直在路上,从一个国家到另一个国家,一边画画一边走着。我抚摸着隆起的肚子,看着照片上清瘦的凌,很想知道如今她一个人孤独吗?

 

春去秋来,周而复始。当我在婚姻中渐渐品出凌的那句“两个人的孤独是一场悲剧的盛宴”的滋味时,我的父母,当初说没有共同语言的两个人意外地复婚了。

 

那个秋叶落满一地的午后,我一手拿着凌发来的邀请函——这是她第一次回国举办个人画展,一手拿着父母复婚婚宴的请帖,给他们同时发了一条信息:孩子还小,不方便。

 

发出后我突然想起以前的一个领导说的那句名言:这世上最好找的就是借口。我起身,随手将手上的硬纸片丢进了垃圾桶。

 

几天后,我收到凌的快递,是一只毛茸茸的老虎,还有一幅画——画上一个原始猿人抱着一只老虎在石板上睡去。

 

她留给我的纸条上写着:人生就是你身边睡着一只老虎,你会恐惧、逃避。如果你不知道这一切是幻象就成为问题。你要骑在它上面,抚顺它的毛,人生的目的是要和老虎睡觉。

 

那晚,我抱着那只老虎入睡,犹如怀抱我的孤独

客厅里的茶几上,静静地放着我签好的离婚协议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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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粉波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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