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位置 首页 宅男随笔

大门楼

一座建筑,在风雨中矗立几十年、上百年,承载着特定群体血浓于水的深厚情感,于一个国家、一座城市、一个村庄,皆是如…

一座建筑,在风雨中矗立几十年、上百年,承载着特定群体血浓于水的深厚情感,于一个国家、一座城市、一个村庄,皆是如此。

在我村中间位置,有一座青砖灰瓦的大门楼,深深烙印在我们这一代及上一代乡亲们的记忆里。

追溯大门楼历史,到今天也就是一百余年。大门楼,建造于清末民初袁世凯窃取革命胜利果实复辟帝制时期。何以如此说法?大门楼中间位置挂一匾额,上书“一堂三杰”苍虬老练四个大字,落款是“袁世凯”。复辟帝制袁世凯的亲笔题字,堂而皇之地出现在鲁西一个偏僻的小村庄里,其经历绝不是一件寻常的事。

时至今日,就连村里最年长的老人也支吾不出门匾由来。门匾辗转曲折的史事早已湮没在历史长河里。打我记事起,就没见过门匾。袁世凯手书门匾,是在“破四旧”运动中毁于一旦抑或是某位村民出于保护目的收藏起来,不得而知,这是一个谜、一个全村人的谜。

不考究大门楼的建造初衷,单就当时建造盛况来说,在村志上就值得大书特书一番,方圆几十里、上百里的乡绅名流纷纷前来祝贺,车马来往不息,使得仅有百十余口村民的小村庄名噪一时。在建造大门楼的两个多月里,光是招待贵客的油炸丸子就盛了好几个大笸箩。

距离大门楼三、四十米胡同尽头,同时盖了一座二门楼,规模略逊于大门楼。二门楼拆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在我残存记忆里还留有模糊印象。大门楼左右两边山墙上的砖雕,精美绝伦,堪称清末民初的民居典范。大门楼的地基高于大街近半米,门楼前的斜坡是用青砖垒砌的,突显的大门楼高大巍峨、傲视前方。大门楼,是乡亲们对外炫耀的资本,“我是大门楼那庄的”;在冥冥中,大门楼,又是远在他乡的村民“身处异乡,莫忘故土”思乡情结。

大门楼左右砖雕各为“福”字、“禄”字,寓意着乡亲们质朴原始的生活向往。在那兵荒马乱的年代,乡亲们食不果腹、流离颠沛,谈何“福禄”?雄鸡一唱天下白,劳苦大众翻身成为新中国的建设者,共产党全心全意为人民谋幸福,乡亲们的日子一天比一天红火,“福禄”愿望得以实现。

大门楼,是乡亲们生活发生天翻地覆变化的见证者。新时代新气象,大门楼像一位饱经沧风霜的百岁老人,鹤发童颜,焕发出生机盎然的活力。大门楼上的“福禄”两字,在某种意义上担当了村里孩子的识字乡土教材,村里的孩子最先认识的字是自己的大号(方言,姓名)和“福禄”。“福禄、福禄”,耳提面命,从咿呀学语至入学堂这阶段,日日熏陶,熟记于心,演绎为我村的一种特有乡韵符号。

大门楼,乡亲们亲切称呼为“大门里”。“村民注意啦,大门里开会”,村长站在房顶双手搭成喇叭形状,朝着四个方向喊上一遍。不及半个时辰,乡亲们围聚在一起,挖河修路、公粮提留,村中大小事情在乡亲们你一言我一语民主氛围中得以形成决议,会后落实执行。

大门里中间铺有一青石大磨盘,时光打磨,青石磨盘光滑锃亮。孩子们从家南沟渠里搬运来胶泥,捏制成四周隆起的小碗状,使尽全身力气将其摔向青石磨盘。“砰”地嘹亮响声,小泥碗底部露出天大的窟窿,其他孩子就要拿出与窟窿般大小胶泥,即便一千个不情愿不兴耍赖。

一旦有一个孩子耍赖,下次再玩摔泥碗游戏,就不带他了,被孤立的滋味可不好受。这种摔泥碗的游戏,在缺少玩具的年代,使得童年有了快乐质感。村里好揍活的大娘婶婶嫂嫂们,成群扎堆在大门里,纳鞋底的纳鞋底,择韭菜的择韭菜,喂孩子奶的喂孩子奶,家长里短,七嘴八舌,好不热闹。赶上天降大雨,来不及回家的乡亲们跑到大门里避雨,天上地下东南西北扯得不着边际,待雨小或者雨停散去,又各忙各的。

大门楼,是我村独有的乡愁符号,无论身处何方,心里惦记着大门楼。在外,每每提及“大门里”,带有自豪兴奋的眼神似乎昭告他人“我是小范庄的”。

大门楼,融为乡亲们中的一员,浓浓乡情里,一刻也不分离。

粉波网原创文章,转载请注明出处:https://www.abcminc.com/593.html

作者: 粉波网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