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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时那些朴素的学习用具

旧时那些朴素的学习用具 终于上小学了。 那年我七岁。 上学所有的家当虽然简单到只有语文算术两本书、两个本子和一…

旧时那些朴素的学习用具

终于上小学了。

那年我七岁。

上学所有的家当虽然简单到只有语文算术两本书、两个本子和一支铅笔,那也还是需要一个书包武装起来的。

我的第一个书包是妈用碎布头拼起来的。那时候,一家老小冬棉夏单、从头到脚都是妈一针一线缝出来的,缝衣服裁下来的碎布头都攒着,攒到一定程度就打成褙子做鞋子用。我要上学了,妈就打算用这些碎布头给我拼一个书包。

我看妈把装碎布头的包袱解开,在炕席上摊开,挑挑拣拣好一阵子,调整来调整去,炕席上就出现了一个大体的图案。妈用剪刀把那些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碎布头剪成规整的长方形、正方形或者三角形,一针一线缝缀在一起,书包的一个面就有了。

这个面中间是一个菱形,菱形周围的布头颜色由浅到深,看起来杂而不乱。这是书包的正面。本来书包是没有正反面之分的,但另一面没有这一面好看,我就给书包分了正反面,每次背的时候都很注意,绝不会正反面背颠倒了,那不是标准的锦衣夜行吗?我才不会那么粗心呢。

我的书包不大,其实也用不着多大,反正要装的东西很有限。那时候的课本都是小开本的,我的书包只比书宽了一点,长了一点,用小巧玲珑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

这个书包背到学校,我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

一年级就一个班,一共十来个学生,大家的书包都是自家妈缝的。那些妈真太不用心了,要么就是一块洗得没了颜色的老粗布,折吧折吧缝上两根带子勉强成了一个包的样子;要么也是用碎布头拼接,但毫无章法,看得人眼花缭乱,哪有美观可言?还有更可怜的,干脆就用一块妈妈淘汰下来的包袱皮把书包起来,只能夹在胳肢窝里上下学。还有,那些妈妈缝的书包,长和宽大都不成比例,要么宽而短,要么窄而长,只能用“难看”两个字评价。那些大而无当的包很有可能就是大人提到集市买东西用的,因为家里突然有了个小学生,临时被抓差派了书包的用途。

我才发现我的书包不但图案讲究,长和宽的比例也是恰到好处,怎么看怎么顺眼。也是,妈的针线活在村里一直很有名的。

课本就不用说了,大家都是统一的,可本子就五花八门,值得说道说道了。

我们的本子基本都是自己家订的。大人从供销社买回一大张叫“白皙纸”的白纸,一直对折,对折,到最后差不多像本子大小,就算折好了;然后用针线从一头的顶端像衣服那样缝起来,再把连在一起的地方用剪刀裁开,就成了我们的本子。

那张从供销社买回来的白纸有多大呢?我对数字不敏感,还真说不清楚,但绝对有大人两个胳膊张开那么长,那么宽。都叫白纸,其实质地差别很大。有的雪白雪白,卖得就贵;有的非常粗糙,很黑,上边的麦秸杆儿都看得清清楚楚,这种纸卖得便宜。一摞纸折起来堆放在供销社的柜台上,上边就少不了折痕,订成的本子就不够平展。

家里自然没有裁纸刀,剪刀裁开的纸张豁豁牙牙的,根本没有美观可言。好在大家都半斤八两,没有比较也就没有伤害。

结果,大家用的本子就无法统一规格:有的白,有的黑;有的宽而短,有的长又窄;有的家长缝得非常直,有的家长缝得歪歪扭扭;有的本子裁得稍稍整齐一点,有的本子说的不好听就像狗啃的似的。

你看,即使同样是自己家订的本子,还是可以分出三六九等的。

可是,一年级不是要学拼音要写生字要算加减法吗?在这种纸上怎么写?我们有办法。我们从人家有格子的本子上撕下一张,垫在自己的本子下边,问题就完满解决了。这个“人家”可以是自己家上高年级的哥哥姐姐,或者是邻居的哥哥姐姐,甚至是城里亲戚家的孩子,大家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各人有各人的招儿,以弄来一张带着格子的纸为最终目的。实在不行,借来别人那张有格子的纸,自己画上一张也行。可怜那些本子纸张太粗糙的同学,即使下边垫上格子纸也印不出来;铅笔碰到麦秸杆儿要么写不出字来,要么干脆滑到一边去了。字练不出来实在怪不上我们,谁让我们当初那么艰苦呢?当然,我的字难看,实在不好意思怪条件。

那时候那种最简单的铅笔一支三分钱。大人都只给买一支,谁都没有备用的。削铅笔要么用菜刀,要么用剪刀,没有转笔刀也没影响使用。大家都很节约,没有人奢侈到嫌铅笔头太短就扔掉重买的地步。如果铅笔头实在太短,短到手都握不住的时候,我们还有办法利用。

谁家都有扫院子的大扫帚。我们从扫秃了的扫帚上抽出一根粗细合适的杆儿——这种杆儿都是空心的,截成跟铅笔差不多的长度,把铅笔头插进去,就可以继续写字了。要找到一根长短粗细合适、杆儿光滑顺溜的扫把棍儿,很不容易呢。所以,我们都会把好不容易找到的这根棍儿留下来,反复使用,好在铅笔的规格是一样的。也有人会偶尔买一支带橡皮头的铅笔,那简直太高级了。

专门的橡皮?大多数人是没有的。那写错了怎么办?涂掉。很多同学的本子上总有很多大黑墨疙瘩,难看得很。也有些男生写错了,干脆把食指塞进嘴巴里沾湿,就用手指头去抹。这当然抹不干净,纸上会留下一小块黑团。别说现在,就是当时,我都觉得这个太恶心了。如果我是老师,看到这团黑,我一定左手捏着鼻子,右手两个手指提溜着本子一个角扔到垃圾筐去。当年我们那些老师没有一个这么做的,这让我任何时候想起来都心生敬佩。

 

我是班里最早有橡皮的。我有一个好朋友,好得我愿意跟她分享所有的东西。她没有橡皮,我就慷慨地把自己的橡皮用菜刀从中间切开,分给了她一半。可是,她竟然把自己那一半又切成两半,分给了她的好朋友。我又伤心又气愤,就跟她绝交了。我们整整一个学期没说话,后来,当然和好如初了——是她先跟我说话的。再后来,就有了颜色极为鲜艳、闻起来很香的橡皮。现在想来,那种鲜艳和味道都极不正常。

文具盒那就更是奢侈品了。大多数人就一支铅笔,似乎也没必要买个专门的文具盒装起来。我说似乎,是因为还真的需要。削好的铅笔装在书包里,怎么小心头都很容易断掉,就是为了保护铅笔,也应该有个文具盒吧。还别说没有保护的铅笔在书包里自作主张地乱涂乱抹,在课本和本子上画上铅笔道道。

上二年级时,我拥有了自己的第一个文具盒,铁皮的。铅笔盒上是漂亮的图案,鲜艳的色彩让人爱不释手。翻开铅笔盒,盖子上是九九乘法表,浅浅的盒子底儿就是放文具的地方。我也没多少文具好放,就把扎头发的橡皮筋也放了进去。为了表示爱惜,我在铅笔盒里边垫上了纸。

 

可是,不管你怎么爱惜,过一段时间,铅笔盒就会在课桌上磨得斑斑驳驳,永远一副擦不干净的模样,让人心里很不舒服。

到三年级,我就拥有了铁皮铅笔盒的更新换代产品,一个双层的海绵铅笔盒。放各种笔的地方还有专门的分隔,可以固定起来,什么时候打开铅笔盒,里边的东西都整整齐齐,不会乱跑。这个时候,我的文具也多了几样,有了一个小小的转笔刀,还有了一支吸墨水的钢笔。

双层漂亮的天蓝色海绵铅笔盒,也在课桌上磨得脏兮兮的,让人心疼、可惜,还恶心。这种铅笔盒真是华而不实。

三年级了,我开始学着用钢笔写字了。

说起钢笔,也是一言难尽。那时候的钢笔叫水笔,都有一个大舌头,要吸墨水才能写字。装墨水的是一个软塑料管,吸墨水时把笔头伸进墨水瓶里,食指和中指捏住塑料管,使劲捏一下再放开,反复几次,墨水就吸进去了。常常,我们会对着光观察墨水打满了没有,动不动还用手指弹弹,想排掉管子里的空气,腾出盛墨水的空间。

水笔漏水是常事。我们的手上经常蘸着墨水,有些邋遢的男生搞不好还把墨水抹到脸上去了。就算千小心万小心,我们还是常常会把墨水滴到衣服上。衣服上的墨水洗不掉,所以常常挨骂。

旧时那些朴素学习用具,现在基本都绝迹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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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粉波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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