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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学的老师们

我小学的老师们 我毫不珍惜没心没肺、无忧无虑的学龄前时光,做梦都盼着能背上小书包当个小学生。如愿以偿之后,我就…

我小学的老师们

我毫不珍惜没心没肺、无忧无虑的学龄前时光,做梦都盼着能背上小书包当个小学生。如愿以偿之后,我就遇到了那些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老师们。

刘老师的“洪湖水”

虽然只语文、算术两门课偶有作业,但我们也开其他课,比如音乐和体育。

全校的音乐课都是刘老师教的。学校跟音乐沾边的任何设施都没有,所谓音乐课,就是刘老师一句一句教我们唱歌。想起来刘老师应该是识谱的,现在记忆最清晰的是刘老师教唱的《洪湖水浪打浪》。

“洪湖水呀,浪呀嘛浪打浪啊——唱。”刘老师一句,我们跟在后边唱一句,无数次重复之后,全校都学会了唱这首歌。相当长一段时间,我们放学排队回家,全校就是唱着《洪湖水浪打浪》出校门的。直到现在,我都觉得这是一首极好听的歌。

我家隔壁的小丽有一个城里表姐,假期来到小丽家做客。我们一起玩时,唱起了《洪湖水浪打浪》,她竟然唱的是“遍地野鸭和菱藕”,而刘老师教我们唱的是“四处野鸭和菱藕”。谁错了?只争了一下下,我和小丽就垂头丧气地认输了:人家城里娃能唱错吗?人家城里老师会教错吗?当然只能是我们刘老师教错了。

我们还发现了一个不同,刘老师告诉我们,唱歌的时候,所有的“的”都要唱成“土地”的“地”,可是,小丽表姐唱到“的”时还是“的”。

不用说,又是刘老师教错了。

我和小丽特没面子,像打了败仗的士兵,自卑得不行。此后,我们对刘老师的佩服都打了很大的折扣,对她教的歌、对她的音乐课都没有从前喜欢了。

今天想来,我们当然是冤枉刘老师了。“四处”和“遍地”能有多大区别?刘老师还不至于连这两个词都认不清楚,唯一的解释只能是版本不同的缘故,跟刘老师的水平没丝毫关系;至于唱歌时的“的”到底发什么音,至今我都没找到一个权威的说法,倒是很多版本里唱的都是“土地”的“地”。

看来,我身为一个农村人,在城里人面前,自卑几乎是与生俱来的,自卑竟能强烈到失去了辨别的能力和争辩的勇气。

张老师的齐步走

体育课是一个姓张的男老师教的。

学校没有任何的体育设施,上体育课就是齐步走一阵后,放羊。男生自带铁环,在坑坑洼洼的空地上滚铁环玩;或者自带陀螺,用自制的鞭子抽得陀螺滴溜溜转。没有带的男生就自觉分成两队,搬起一条腿蹦着斗鸡玩。女生踢毽子、扔沙包、跳房子、跳绳,也都是自带的,尤其是那绳子,就是家里绑东西晒衣服的绳子,时间久了,糟了,淘汰下来了,我们剪下长度合适的一段,跳起来跟买来的绳子也没有什么两样——其实,那时候我们压根就不知道跳个绳还得买根绳子。

值得一提的是张老师教的齐步走。他要求我们两个胳膊必须在胸前左右甩,甩的高度必须到上衣从上往下数第二个扣子处。虽然上衣大都是五个纽扣,可我们的个头不一般高,扣子间的距离也没有严格的规定,各个妈都发挥了自己的主观能动性,因此也就不难想象齐步走会被我们作践成什么样子。

我一直以为张老师教我们的是标准的军人走姿,天下的小学生都是这么学的,这么走的。问题出在全公社中小学生参加的一次大会上。张老师雄赳赳地喊着“一二一,一二一”,片刻后,又把用绳子拴着挂在脖子上的哨子放进嘴里,吹得那叫一个荡气回肠。我们史无前例地认真,随着张老师的口令向指定的区域走去。没想到我们刚一在会场上亮相就引起了一阵哄堂大笑,一紧张,我们脚下就乱了,张老师的口令也没了底气,好不容易到了指定区域,赶紧狼狈地坐了下来。

镇定后,我们才有机会看到人家学校是怎么齐步走的,也明白了刚才被人家笑话的原因了。

樊老师的公开课

樊老师是我家邻居,教我语文和算术。

樊老师是个高中毕业生,嫁给了我家邻居,男人在甘肃工作。樊老师嫁过来不久,村小一个老师嫁到了外村,樊老师就顶了缺。

最让我佩服的是樊老师读课文用的竟是普通话!普通话在我看来一点也不普通,倒是洋气得不得了。至今,樊老师念的一篇课文的题目——《伟大的友谊》——还清晰地响在耳边。

不过,樊老师留给我印象最深的,还是她上的一节公开课。

那是五年级时上的。我们学校是所规模很小的乡村小学,只有几个民办教师,外人从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没想到在樊老师的辅导下,我和另一个同学去公社参加数学竞赛,竟双双获奖,要代表公社去县里参赛。这一下,我们小学可出了名了,公社要组织教师来听我们的数学课。樊老师是如何设计这节课的我自然不知道,我只清楚地记得樊老师提前把我们几个“尖子”叫出去,一一面授机宜,分配给我们每人一个任务:或背诵定义,或上黑板做某一道题。樊老师绝对是个好老师,要不我们也不会成为鸡窝里飞出的“凤凰”,可樊老师哪见过这样的阵势?那段时间,她的紧张连我们都看出来了,可见荣誉有时也会变成负担的。

正式上课时,我们可怜的樊老师脸上虽还显得镇定自若,桌子下边的两条腿却抖个不停,坐在最前边的我看得一清二楚——那时所谓的讲桌不过是一张连个桌斗都没有的课桌而已。我不禁为樊老师捏着一把汗,腿也不由自主地抖开了。果然还是出乱子了:指定背诵定义的同学刚被叫起来,还没等老师说出问题,她已经背完了,熟练得连个磕绊都没打。至于那节课到底讲的什么,我通通忘记了,我只是觉得公开课是把双刃剑,既折磨老师,也折磨学生。

后来,樊老师在向公办教师的奋斗中努力了大半辈子,终于在即将退休时考上了公办教师,退休后拿上了一份还令她满意的退休金,现在家里含饴弄孙、享受天伦之乐呢。

三爸和三娘

三爸是爸的堂弟,也是高中毕业生,在村小当民办教师。

三爸说话慢条斯理的,估计讲课也一样。三爸当时没给我带课,讲得好不好我无从评判,我只清楚地记得三娘找到学校和三爸吵架的一件件往事。

大人都说三爸命不好,娶的老婆只会胡搅蛮缠。三爸上课时,三娘经常找来吵架,为的不过是鸡毛蒜皮不足挂齿的小事。

三爸正在上课,三娘找来了,争吵声在外边一响起,给我们上课的老师就出去劝架了,我们趁机都跑出教室看热闹。

只见三娘站在教室门口骂三爸,三爸站在讲台上,脸涨得通红,讲桌上爬着三爸的儿子。不用说,三娘把儿子抱来,给三爸放讲桌上了。那小子在讲桌上爬来爬去,三爸怕他掉下去,赶紧抱起来,没想到那小子恰在此时撒开尿了,三爸的身上和讲桌上都有了尿。

三爸左胳膊夹着儿子,右手忙不迭地抢救泡在尿中的课本,慌慌张张,手忙脚乱。挤在门口,或者趴在窗口的我们,都哈哈大笑起来。

三娘也忍不住笑了,走进去抱起儿子回家了。我们就各回各教室,继续上课了。

还有一次,隔壁又传来了三爸和三娘的吵架声,我们照例出去看热闹。三爸这次不再逆来顺受,他终于开始反击了。只见他追出门口,准备动手。三娘一见,撒腿就跑,三爸就停下了脚步。三娘一见三爸停了,她也停了,回过头来又开始跳着脚地骂三爸。三爸脱下一只鞋,嘴里骂着“这婆娘”,手就把鞋甩出去了,不过没有打着三娘,三娘还把鞋给三爸踢了回来。

我们照例大笑起来。

三爸和三娘的吵架总是以闹剧的形式收场。

恢复高考后,三爸毫无悬念地考上了大学,毕业后虽然还是当了老师,却与过去有了天壤之别:一是从村里到了城里;二是从教一群狗屁不通的小毛孩到教重点中学的高中生;最关键的是第三,从一个挣工分的民办教师变成了一个拿工资的公办教师。

现在三爸已经退休了,在家里兢兢业业地照顾着得了乳腺癌切除了一边乳房的三娘。

我的小学非常不正规,我的老师们也都不是科班出身,不过我还是顺利地上了中学,而且还是被保送的。

我猜测,我的这些小学老师大概是教师群体中绝无仅有的吧。

我忘不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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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粉波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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